一『结局』

暗闇の中で睦み合う
在黑暗中相依为命
絶望と未来を
绝望与未来
哀しみを暴く月灯り
散发出悲哀的月亮之光
冷たく照らしてた
冰冷的照耀着

于是，又迎来一场完结。
世间故事千千万万，结局大多以黎明的曙光和温柔的微笑做结尾，然而这个故事，却结束于一个宁静的深夜。
暗黑的夜幕，月光清冷而温柔地笼罩沉睡的万物，岩石的断壁残垣上枯藤盘绕，残鸦独立，诡异的美丽。
这夜之背景之上，有两个人物。主人，与执事。
我让记忆定格在这一画面，我知道，这里就是结局。


 


二『主与仆』

夢という罠が僕たちを 焔へ誘う
我们落入像火焰般的梦想圈套
空の上の無慈悲な神々には
天空上冷酷无情的众神啊
どんな叫びも届きはしない
无论如何叫喊都无法传达么
Lacrimosa
僕等は燃えさかる薪となり
我等化身为柴火,令火焰燃烧得更旺
いつかその空を焼き尽くそう
将那片天空燃烧殆尽


 


这个故事的开始，也是两个人物，主人，与执事。

用鲜血在暗中辅佐女王统治的，女王的番犬，凡多海姆家族的小少爷，谢尔•凡多海姆。
一身黑色燕尾服，总是形影不离，紧随其后的，年轻俊美的执事，塞巴斯蒂安。
主与仆，少爷与执事，他们犹如前世相识的知己般，以无比和煦而默契的姿态出现在我们眼前。
每日从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时，执事便用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唤醒少爷，用餐起居、待人接物、教授课程、陪同外出，一切都服侍得妥妥帖帖、滴水不漏。
每当少爷用他那强硬而冰冷的声调发出命令，执事便应声上前，无论是从“准备茶点”的琐碎小事，到“杀掉某人”的暗杀任务，执事都能完美地完成，决无失败。
他们是绝佳的拍档，无敌的组合，偶尔在主仆之间尊贵与优雅的交流之中，还会小小掺杂一点拌嘴或是插曲，让人更加感觉，他们是最亲近的同伴，最密不可分的两人。
因为，他们不仅是主仆，他们之间，有外人所看不见的最深刻的羁绊。

“一旦背弃了信仰，就再也无法进入神之大门。再问一次，汝渴求契约吗？”
“少罗嗦，若是相信神，吾又怎会召唤你。现在，吾命令汝，立刻听从吾的愿望！”

背负屈辱的过去，以复仇为使命的少年，谢尔•凡多海姆。
崇尚执事美学，以灵魂为代价结下契约的恶魔，塞巴斯蒂安。
“以牺牲与请愿，来换取享乐。”
少年黑色眼罩下的瞳孔里，有一个紫色的魔法阵，那便是『契约书』，契约的证明，羁绊的刻印。
每一次命令下达，那个魔法阵都会发出炫目的光芒，那光芒中，执事轻盈地跃过天际，红眸散发恶魔阴冷的笑意，冰冷的刀光闪过，敌人应声倒下，鲜血弥漫。

几年前的那场大火，将少年所拥有的一切焚为灰烬，亲人、幸福、尊严，一夜之间，万劫不复。
在最绝望之时，那个恶魔于黑暗中降临，于是，少年将仅剩的未来交付，恶魔将少年从黑暗的深渊里拯救出来，踏上另一道更加黑暗的修罗之路。
少年的生命里，只剩下了复仇。不再微笑，便尽情地冷酷吧；受尽屈辱，便如数奉还吧；一无所有，便让夺走者用他们的生命来偿还吧。
所有的人，亲人，仆人，朋友，敌人，对手，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只不过是棋子。而少年是黑棋的国王，哪怕头顶破碎的王冠端坐于破碎的王座之上，少年冰冷的蓝色双眸依旧坚定地注视前方，毫不犹豫地踏出沾满鲜血的道路，去向checkmate的终点。
而执事便是他最得力的那只棋子，不到最后便不会舍弃的那只棋子，同样不到最后亦不会舍弃王的棋子。
“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伴在您身边，绝不离开。”
就算逃离，也是不能。

血红色的天穹下，站在悬崖的最高处，俯视一切的两个身影。那是凡人所不能及的地方。
旁人不会理解，更不能想像到，这一对主仆，正在背负怎样的命运，奔向怎样的结局。
能够理解的，只有彼此，能够伴随的，也只有彼此。

三『血，泪』

ここに生まれで落ちた
出生时降落在这里
血濡れた世界を恐れずに愛したい
想去爱这个被鲜血濡湿的世界
許されるより許し信じて
被一再容许去相信
汚れた地上で 涙の日々を数えて
每天将泪水滴落在这被玷污了的地上

谢尔。
童真孱弱的外表，却被幼年痛苦和屈辱的记忆强迫得老成起来，心灵因流血而冰冷，因伤害而坚强。
为了保护自己而戴上面具，不再微笑，不再温柔，明明只是孩童，行为举止和语气神态皆如大人一般。
无比珍惜着自己指上的蓝宝石戒指，那凡多海姆家族传承的信物，只为了时时刻刻不断提醒自己那被诅咒的命运，提醒自己记得那惨烈的过去和沉重的使命，那是决不能忘记的。
不能忘记。不能动摇。因为他潜意识里感知，他的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是那么坚定，他的内心深处本能地在渴望着光明与幸福，他脆弱的身躯背负的命运太过沉重，他也时常感觉到疲倦与无力。


 

 


然而，他在失去了所有之后，也曾经得到过一些东西，家里几个毛手毛脚却忠心耿耿的仆人。青梅竹马、娇蛮任性，却是真心爱着他的伊丽莎白。虽然曾被蛊惑而丧失自我，却最终因亲情而不忍杀他的红夫人。即使一再被警告，却依旧相信未来，最终用生命保护了他的温柔警官。
“你还有一次拥有未来的机会。”
“如果，谢尔能像以前那样笑就好了。”
“复仇什么的，忘掉就好了，未来还是光明的。”
手在颤抖，目光闪烁，心在颤动。曾经迷惑，曾经茫然，前进的方向开始偏离，而心灵的硬壳则出现裂痕，隐隐作痛。

然而，现实的火焰灼烧过的痕迹是如此清晰，即使在天使布下的幻梦里，少年却依旧如此清醒地记得所有的伤痛。
“如果没有仇恨，我便不复存在。”
这是多么痛彻心扉的觉悟，这又是多么凄凉的话语。
“现在站在这里，这样软弱的我，又是谁？”
女王、天使、世界，自己曾经信仰的一切原来全是一场骗局，而真正的敌人，是软弱的自己。
于是，仰天长笑，决然放弃掉最后的犹豫，不再回头。
就算泪流满面，就算心在流血，也只能踏着血与泪前进。
因为，就在他放弃了未来之时，他就注定只能沿着唯一的那一条轨迹走下去。

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没有未来。

塞巴斯蒂安。
这个恶魔，最初是为了什么与谢尔结下契约呢？
为了贯彻执事的美学，为了噬取谢尔的灵魂，还是仅仅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少年感兴趣而已。
已经无法得知。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对少年怀有的情感也在变化而愈加复杂。有时，他并不仅是作为一个执事，更是作为一个契约者，一个同伴，一个共犯，一个忠实的知己。
什么时候，这个少年的喜怒哀乐都成为他最关注的事。什么时候，他可以为这个少年而放弃所有其它的灵魂与享受。什么时候，他已经无意识地离不开这个少年。
点点滴滴的细节，看到少爷将要被净化时的焦虑，离开少爷后微微的黯然。
“少爷。”那微笑与声音中包含的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的吧？
“是的，我的主人。”那个时候，你真的是从心底愿意奉献你的全部为了那个少年的吧？
你早已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恶魔执事，在那个少年面前，你对他一如他对你一样，心绪与感情都无法遮掩，一目了然。
“我侍奉的只有少爷一人。我想要的，只有少爷。”

指引着他走向正确的方向，点燃他心中熄灭的复仇之火，在他脆弱之时温柔地扶起蹒跚的他。
谢尔，与塞巴斯蒂安，他们之间的羁绊，犹如一条血与泪所造的锁链，将他们的生命紧紧地绑缚在一起，此生都无法分离。
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那血与泪的道路的尽头。


 


四『结局』

遠く砕けて消えた
在远方破碎消失了
眩しい世界をもう一度愛したい
想再一次爱上这眩目的世界
瞳の中に夢を隠して
眼瞳中隐藏着梦想
汚れだ心に 涙が墜ちて来るまで
直至泪水坠落进被玷污了的心中
幻の馬車は闇を分け
梦幻的马车将黑暗分割开
光のある方へ
光线射入


 


坠落。
在一切总算终结时，少年松开了那只一直紧紧握着的手，坠落。
一起坠落的，还有他的灵魂和心。
因为，完成了复仇的他，与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吧。
终于，可以放手了。

依旧是那个执事，温柔地把他带离那个冰冷的深渊，走向最后的归宿。
一叶扁舟，缓缓行驶于冥府之河上，迷雾笼罩四周，空气里随风飘浮着生者的思念化为的光芒。
这是去向那个世界的道路。
只剩下一只手臂的执事依旧忠实地尽着执事的职责，如此轻柔，如此细心地，陪伴主人走完最后的路程。
这个恶魔，在与这个人类少年相遇之后，也有所改变了吧。
他会对少年如此温柔，就算是在执行最后的残酷的仪式时，也能够如此温柔。
也许是因为，这个少年在面对死亡时，是如此孱弱却又如此坚强，如此悲伤却又是如此平静。

看着自己的走马灯剧场，自己的一身在自己眼前重现，谢尔的面庞是如此波澜不惊。
他的语调，没有起伏，就算是得知当年的真相时，那个扭曲了自己的命运的真相时，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或是愤怒。
不重要了，无所谓了，自己就要死了，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吧。
可以放开了。
我只不过是谢尔•凡多海姆，有过这样的一生，只是这样，而已了。


 


在最后一刻，少年蓝色的瞳中，映出了午夜时分最温柔皎洁的月光。
那是很美丽的眼眸。此刻，它的目光正在微微闪动。
他正在想什么呢？他会不会想，如果可以再来一次的话，也许，他会有另外一种人生？
其实，他很希望可以活着吧。否则，他的目光不会如此深邃而悲伤，他不会希望活着的痛楚能够牢牢地刻在他的灵魂上。
其实，如所有的死前那一刻的人们一样，他的心底，正在深切地企盼着，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吧。
并不是后悔。只是，一个将要逝去的灵魂在走入黑暗的大门前，悲伤的回望而已。

最后，随着一声声轻柔的吟唱，塞巴斯蒂安温柔地揭去眼罩，轻抚上谢尔的脸颊。
“那么，少爷…”恶魔闪着红光的眼眸渐渐逼近，主仆最后的对视。
我相信，谢尔的灵魂最后会与塞巴斯蒂安的灵魂合为一体吧。
但愿，在受尽这么多的磨难与苦痛之后，谢尔伤痕累累的灵魂，能够在那片温柔的黑暗中，永远地静静沉睡。
犹如那个美丽的想像里，静静躺于洁白的玫瑰花丛中，由他的恶魔执事，摆渡着走向月光下的古堡，那最后的安息之地。